可黑水沟两侧都是直上直下的石壁,唯一能供人攀上的猎户小径,早被刘成带人用石块垒死。
弓骑在崖脚转了半日,他们仰头放箭,箭矢即便勉强够到崖顶,也已经失了力道,只能零零落落扎进土里,崖上的弩手却能看清他们每一次移动。
又一轮弩箭落下,那几个北狄弓骑翻身坠马。
北狄主将站在沟外,抬头望着那面石壁。
硬攻,攻不上。再往沟里填人,是拿活人给弩手试箭。可要是再继续拖下去,马料和粮秣却撑不了几天。
他这次出来得快,带的就是轻装兵,没有携带大批辎重。若是连人带马困在这里,等后方主力赶到之前,先断的会是自己的退路。
他一把夺过亲兵递来的水囊,喝了一口,又将水囊扔回去。
“撤!”
赵守义连忙凑了上来,似乎还想说什么,北狄主将反手一抡,刀鞘狠狠砸在他的胸口。
赵守义踉跄退了几步,捂着胸口不敢再开口。
当晚,北狄前军在沟外点起一片火堆,火光连成一线,摆出了要连夜强攻的架势。
崖上的守军没有下去查探,但也没有放松警惕,白缨也只让人盯着。
后半夜,火堆一处接一处熄灭,北狄人趁夜拔营,丢下沟底的死伤、几匹伤马和一批马具辎重,向北撤得干干净净。
天亮后,白缨派人下沟清点。
入沟的北狄骑兵死伤近半,剩下的有人趁乱攀石,从沟尾几处缝隙逃了出去。沟外接应时,又被侧翼骑队截杀一批。
沟内沟外合计斩俘近百,缴获战马三十余匹,刀矛、皮甲和马具更是多。
白缨这边据险而守,只伤了七人,无一阵亡。
刘成抹了一把脸上的血,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。
“追吗?”他的眼底全是压不住的兴奋。
白缨收枪上马,朝北狄撤退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“不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