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快!割下来的别管晒,捆上就装车!”
镰刀起落,麦秆成片倒下,熟一块,割一块。
来不及运走的麦子,趁着夜色挖窖,麦粒装缸,缸口封严,埋进土里,覆土夯实,上头再撒一把菜籽,踩平之后,远远看去,和普通田地没什么区别。
村里的水井也分了出来。留下百姓这两日要用的,其余井口全部做上记号。石块、臭草一层层填进去,既不给北狄留水,也不至于断了村民眼前的活路。
一个屯丁站在井边,手里的石头迟迟没有落下。
“大柱哥,这井真的要填吗?”
“填!”
赵大柱咬着牙,接过石头,狠狠砸了下去。
“叶姑娘说了,宁可毁了,也不能给北狄留一口水!”
石头落入井底,紧接着,第二块、第三块。
村口,一个老汉看着空荡荡的院子,眼圈发红。
“好好的家,说没就没了……”
“老伯,家当没了,人还在,明年还能挣回来。”屯丁一把接过他的独轮车。
“可要是被掳到草原上,那才是真没了。走吧,叶姑娘给咱们留了活路。”
老汉低头看了看车上的破被褥,又看了看身后的空屋,最后,他抹了一把脸,推着车跟上队伍。
半日后,营地外搭起了一片草棚,宋明带人支锅熬粥,热气顺着风往外涌。
第一批灾民捧着粗陶碗,蹲在棚边喝粥。
一个妇人低头喝了两口,眼泪忽然掉进碗里,而旁边的老汉端着碗,手抖得厉害。
“活了大半辈子,头一回见……开营门接灾民的兵。”
没人接话,只是负责分粥的屯丁默默往他碗里又添了一勺。
游骑来得比预计的更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