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晌,他拱了拱手。
“叶姑娘快人快语,在下必将原话带回。”
“那就有劳了。”叶青禾坐回主位。
秦先生又行了一礼,转身离开。
夜里,叶青禾去了钟敬的院子。
钟敬披着一件旧外袍,坐在昏黄的油灯下,手里拿着一块破布,慢慢擦拭一杆卷刃的旧长枪。
听完白日里的交锋,他停下动作。
“丫头,你那三章,立得好。”
“可你知道,乱世里最容易借的是什么吗?”
叶青禾坐在他对面。
“旗号。”
钟敬把长枪立在身边。
“均田、免赋、替天行道。字字都是好字,谁都想举。真为百姓的人举它,想当皇帝的人举它,打家劫舍换面旗子的,也举它。”他顿了顿,偏过头闷咳两声。
“我年轻那会儿,见过一支队伍,打着替天行道的旗号进村。”钟敬的手指在枪杆上摩挲。
“进村第一件事,不是救人,是收粮。第二件事,是把村里的账册烧了。问起来,就说旧账不作数,往后都听新规矩。”
“后来,那面旗还在,但是村里的人没剩几个了。”
屋里安静了一会。
“所以,别听人喊什么。”钟敬看向叶青禾。
“要看他做了什么,又留了什么。”
“你想象,你这两年都做了什么?”钟敬继续说。
“开渠,分田,立契,打退北狄。死了的人,家里有抚恤;逃来的流民,有屋住,有地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