快到了。
前面是一段战壕,这里刚刚发生过一场战斗,有五六具尸体就倒在附近。
他们或是倒或是卧,或是趴在地上,每个人有不同的姿势,大多数人的血已经干涸,在衣服上变成暗红色的样子,最近的那个趴在一个藏兵洞里,身上没外伤,却一动不动——这很正常,很多士兵都是这样被重炮震死的。
打过几仗还能活着的士兵都知道,德军的射手有盯着尸体猎杀同伴的习惯,因此没人来动这些尸体。
这种事情得让专业的人来做。
马车上的士兵拿出麻布包在脸上,从马车上卸下了他们的工具,一条麻绳和一根带有钩子的长木杆。
钩子尖已经磨得发亮,沾满黑褐色的污渍。
他们是收尸兵,每天的工作就是把战场上的尸体拖上马车,再运到后方掩埋。
“用钩子把尸体拉过来,记得每个尸体都要验一下呼吸,有些家伙在战场上昏过去,和死了差不多。还有些干脆就是装死的逃兵,要防止他们跑了。”老兵交代道。
年轻的士兵点点头,小心翼翼地从战壕里探出了自己的木杆伸向藏兵洞,想要钩住尸体的衣服,但是因为手抖,他试了两次都不成功。
老兵无奈地摇了摇头,接过木杆随手一拽,钩子钩住了那具尸体的腋下。
撕啦~这是钩爪拉住制服的声音。
呼~呼~呼~
两人不断发力把尸体向自己这边拖,随着他口中呼出一阵阵的白气,尸体在泥水中一点一点的接近了战壕。
咚!
咚!
咚!
当尸体一具具被拖出战壕后,发出类似重物落地的沉闷声音,其中一具正面翻了过来。
那是一张亚洲人的脸,面容清秀,双目紧闭,身上没有外伤,看上去就像是睡着了一样。
两个人并没有感到奇怪,毕竟法军此时成分很杂,海外军团至少有上万人被洒到这片战场上,其中一大半已经变成尸体了。
新兵用小铁皮抵住尸体的鼻子,确认没有雾气,随后向老兵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