怎么不是顾辞?
这话声音不大,但是足够顺着耳膜扎进孙少卿的神经脉络里,直扎得他表情像吃了一个巨酸的李子,面目都皱成一团了。
孙少卿嫌弃的不行,他别过头去,使劲儿的甩着衣袖:
“送走送走送走!都害了相思病是怎么地!现在的小女娘,哎呀!哎呀呀呀呀!”
沈月瑶就这样,被捞她的两个差役架着胳膊,拖了下去,寻了码头不远处等着讨生活的一排小轿里的一个,差役摁着头把还在自言自语的她塞了进去。
轿夫:这个送哪里?
差役甲:这个我认识,送到那户部郎中沈家,或者送到那永昌侯府去,塞给那瘸腿世子也行。
轿夫了然,反手问差役要钱,差役烦的不行,让他明日到大理寺找顾少卿取。
孙少卿没等第三个女娘捞上来,他就坐进自己的青布轿子里,麻溜的脚底抹油,跑了!
那顾少卿的桃花债,他孙老汉可一点不想沾染!他可不想夜半时分,被家里那母夜叉托梦,揪着耳朵问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要续弦?
大理寺的倒霉差役们,于是又费了一番功夫,这才终于把最后这位气性最大的女娘给捞了出来,她没有立刻被送回府上,因为她喝的河水最多,所以她先送到医馆去了。
大理寺查贡品勇救落水女娘的消息像插了翅膀一样,迅速传遍了大街小巷,这事儿太离奇太富有戏剧效果,不出半天,茶馆连话本子都已经写了出来,安排了说书人准备来讲。大家越传越离谱,以至于都完全忘记去猜疑贡品究竟是出了什么问题。
消息送进宫里的时候,顾辞正和皇帝李承晏在后花园的凉亭里下棋。听闻是个连环剧,皇帝无语的发笑,他拍着棋桌一角,越笑越哆嗦,笑到喘不过气来:
“难怪顾少卿今日不亲自前往,这差一点就多了三位夫人。”
“陛下说笑了。”顾辞嘴发苦,心里堵。
猜到了沈月瑶要出些幺蛾子,没想到她又是这一招!她除了与河水池水湖水过不去,她脑子里就没有别的方法了吗?这若是世上真有河伯,娶她沈月瑶准琴瑟和鸣的!
还有那两家女娘是怎么一回事?怎么还轮番的来碰瓷呢?
他以后还能不能去河边湖边溪边池边海边查案子了?!
顾辞越想越后怕,暗自庆幸今日告假了没去,他本是想着与那沈月瑶避个嫌,却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!今日若是去了,这种连环投河的局面,他跳到黄河里都洗不过来!
真是难为了左少卿孙大人他老人家了!一把年纪要承受这些!
想到这儿,顾辞扶着额苦笑着站起来,向皇帝做了一个揖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