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应该向你姐姐学习,虽然没让她上学,可她不但没有哭闹,而且干的活最多,穿的衣服最破。”
彩云看见玉军哭丧着脸放牛去了,心里很不舒服。孩子想上学,本来是个好事,可现实情况无法满足他的要求。
年终分红时,彩云又超支九十多元,现在欠账达到一百多元,这可愁坏了她——什么时候才能还清?
家里的桌子和几条板凳,被王红兵作价八元,搬到队部抵扣账款。还威胁再不还清欠账,就要扣粮食,如果真是那样,这日子就没法过了。
取消责任田以后,彩云连续两年青黄不接时都有一个多月没有粮食吃,只能靠蔬菜和野菜充饥。如果队里再扣粮食,恐怕又要回到之前那个特殊困难时期了,她不敢再朝下想。
玉军听见学校上课的铃声响了,就把牛拴在村西菱角塘的柳树上,跑到学校低年级教室窗旁听老师讲课,被老师发现后轰走了。
后来他就躲在教室窗下偷听,老师上课时,他把大地作纸,用小木棍作笔,开始了他特殊的学生生活。
老师讲语文课时,他只能听到字的读音,不知道如何写,只好不时地猫着腰抬起头窥视。
有一次,玉军正在教室窗下,聚精会神地练习这些生字的写法时,突然“哎哟”一声摸着自己的头站了起来,看见讲课的老师正站在自己面前,手拿一根小木棍又向他头上打了两下,然后揪着他的耳朵带到教室里:“你是谁家的孩子?为什么老来捣乱?”
“老师,他是玉强的弟弟,叫玉军。”班里的三大头向老师报告。
“我没捣乱,我在听课。”玉军替自己辩解。
“曹老师,这是张彩云的小儿子,家里穷没钱上学,他想听你就让他在窗外听听吧。”杨老师看见后,过来说情。
“没钱上学的孩子多了,都跑来听课还不乱了套了?”
“你说得太夸张了,这么多年,他是头一个,特殊情况关照一下吧。”
“那可不行,影响我讲课的思路。”
杨老师拉着玉军朝外走:“你偷着来听课,你妈知道吗?”
玉军道: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为什么不好好放牛,跑来听课?”
“我觉得学习很有意思,学会一个字,一道算术题,我就特别高兴,特别开心!”
杨老师想了想,说:“以后你可以到教室北面窗下听课,那边没有门,要是被曹老师发现了,他过去时你就可以看见,提前跑了就行了。”
玉军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