汉子道:“朝廷这次派了国师大人前来赈灾,沿路发布政令,视灾情严重程度发放赈灾粮。我们仓古县本来就水少,去年受灾严重,今年同样也严重。按前来通传的差人说,国师给我们定的是每人一升精米、两升糙米。可是,我们每人领到的只有一升多杂米,还掺了沙子,里面有糙米、陈米、烂米,就是不见一颗精米。公子你是读书人,你说,这县衙是不是贪了咱们的赈灾粮?”
听见这话,幽姬蹙眉,上官婉儿更是心中冒火。
上官婉儿道:“县衙这么做,就不怕国师发现,然后砍了他们的狗头吗?”
汉子叹息一声:“唉,姑娘你有所不知。北地受灾之地这么宽广,国师大人又没有三头六臂,他管得过来吗?就我们仓古县,国师都没有亲自过来。昨日派了三名骑马的差官,拿着国师大人的手令,前来颁布政令。虽然那差爷明明白白告诉了咱们百姓,每人可以领多少粮食,并且也告诉了大家,粮食先从四海楼出,亲自带着大家前去了四海楼的粮仓,亲自验证粮食的存量,计算下来是足够救济咱们的,并且当场开始放粮。”
“昨日还好,有那三位差爷在,县衙不敢乱来。昨天只放了大概一个多时辰的粮,天就黑了。差爷还要去下一个县,然后连夜走了。”
“今日,县衙便做了手脚,咱们领到的粮食数量与质量都变了。”
“姑娘你说,这是不是明摆着县衙那群污吏把粮食给贪了?”
上官婉儿听得气愤不已:“这群狗官,胆子也太大了,当真该死。”
汉子道:“可不是嘛,这群狗官真的该死。”
接着他又看向李路由:“公子,如果你真想为咱们百姓请命,何不把这里的情况告诉国师?”
“哦?告诉国师?你认为告诉国师以后,这问题能够解决?不担心国师也是贪官?”李路由对此有些兴趣。
汉子道:“公子你有所不知,去年的灾情比今年严重多了。那个时候,有个姓陈的大官来赈灾,咱们每个人连别说一升杂米,半升都没有。主要是施粥,那粥全是水,有的人喝了还窜稀。后来,听说那狗官被国师砍了脑袋,家里藏的赈灾银都堆成山了。而今年,便换成了国师大人来赈灾。国师大人派来的人,说话做事大家都是服气的。昨日那三位差爷在此的时候,胡县令规规矩矩,一点不敢乱来。规定给咱们放多少粮,就放多少粮。可惜,这放粮也不是一时半会就完成的。这才是县城附近的人前来领粮。等稍远一些,乡下的、山里的,去镇上,或者来这里的时候,领到的粮食会更少。”
说着说着,他的话题就跑歪了。
但李路由还是听明白了汉子的意思。
大家对国师大人还是信任的,并且心存感激的。
但是,整个北地这么大,他不可能事事都关注到,也不可能每个地方都去查看。
真的是分身乏术啊。
他心中暗暗感慨,幸好安排了苏芳菲的父亲作为此次赈灾的副首领。
已经算是做得很好了。
天下烂了,朝廷烂了,想要赈灾粮不被贪墨,真的很难。
人心,是最不可控的因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