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帝看向掌印内侍。
“开。”
掌印内侍先在副页写下“御前命开”,署名。两名御史割线、揭纸。
封纸翻过来,里侧粘着一层极薄的新纸边。
御史席响起翻纸声。兵部侍郎伸手想接,掌印内侍没有给他。户部一名郎中退了半步,鞋跟踩到身后人的靴尖,两人都看向韩维山。
程见微直到此刻才发现自己一直没有完全呼吸。
昨夜她只看出纸边厚了一线。揭开以前,她也不知道那是证据,还是救父心切生出的错觉。
“请记:封纸曾被揭起复粘,何人所为待查。”
第一笔落下,金吾卫没有退回去。
封被动过,不等于军饷有假。
程见微铺开三张对照纸,不碰正簿,只报页码,由御史翻页。
“晟和二十一年,定北后营兵卒陈九阵亡,遗孀领恤银十二两。”
“次年,陈九补入左哨,升伍长。”
“晟和二十三年,陈九再度阵亡。”
之后他又死于风寒、坠马,再次升任队正,今年正月第六次阵亡。
同一个营号,同一间军舍,同一个妻子。
每次活过来,都二十四岁。
兵部侍郎道:“边军借用旧名,并非没有先例。”
“所以臣女又核了阵亡者次年军饷。”
“十年间,定北后营阵亡一千六百四十二人。九百七十一人死后仍领饷,其中三百二十人还在死后升迁。”
“不是借名。是一批兵号在阵亡簿与军饷簿之间循环。每死一次,领恤银;每活一次,多领一份军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