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柜明显松了口气。
通常没有主审,便没人负责。
他很快发现自己想早了。
四方各据一张窄桌。桌脚分别系红、黑、蓝、白四色绳,绳的另一头拴在同一只证物箱上。任何一方取物,四根绳都会动。
刑部每拿一块木版,兵部便记票号;长公主府核原债主,东宫只登记纸从哪一本账上拨出。谁要把证物带出门,另外三方先剪断绳,今日便全部停查。
程见微没有桌。
女狱卒给她搬了一只矮凳,放在门边。
“你坐这里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离门近。你要跑,我省力。”
程见微坐下。
“有道理。”
女狱卒看她一眼,大概没想到嫌犯会同意。
第十二笔是一张青河赈银仓单。
票面一千二百两。
十年前青河决堤,沿河七家粮铺先开仓。朝廷许诺水退后结清,最终只付了三家。剩下四家,一家倒闭,两家换主,一家死了人。
原债主陶守义死在水灾后的第二年。
今日来的是他妹妹陶六娘。
她四十七岁,身上有常年蒸米浆留下的酸气。进书坊以后先看柜台,又看后门。
程见微道:“门不关。”
“我不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