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维山从后堂走出来。
景和书坊姓韩。
他今日穿常服,腰间没有官印,只像一个来守家产的东家。
女狱卒低声问程见微:“他叫你程大人,你是什么官?”
“没有官。”
“那他骂你呢。”
程见微想了想。
“也有道理。”
韩维山听见了,脸上没什么变化。
“查买债的钱。”程见微说。
兵部书吏展开卖契。
付款写得很清楚:定北兑票十三张,共二百六十两;另补现银四两。
十三张兑票的票号都在幽灵军饷册里。
韩维山道:“书坊收了朝廷发行的票,再用票买仓单。难道每一个收钱的人,都要先查钱从哪里来?”
“只用赃钱买东西,不能直接证明买家知情。”
韩维山笑了一下。
“你在牢里住一夜,终于肯讲道理。”
“韩大人先别高兴。”
东宫的孟雪青把一张刻版工单放到白绳桌上。
陶家卖债前七日,景和书坊接过一单“定北抚恤票样”,共刻二十枚票号。
工单上的第二个票号,是陶家收到的第一张兑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