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条的人说钱已经花对了,花钱的人说等拿到另一册便能证明。
每一句都可能是真的。
合起来,却没有一个人能当场说清这名女工的钱经过了谁的手。
第三张更简单。
代领条上的指印很完整,出工木签却记着那名女工当日被派去城外染场。往返要大半日,她不可能在同一个时辰回第一织所按印。
掌事女官把那张纸举到窗边。
“也许木签记错了。”
程见微在旁页写:可以。
年轻御史照着问:“若是木签错,染场当日收料的人会有记录。要调吗?”
“调。”萧照庭说。
她没有替掌事女官把纸按回箱里。
掌事女官低声道:“殿下,我没有吞钱。”
“本宫现在没有问你吞没。”
“那问什么?”
“问你为什么说不清。”
掌事女官站在三只薄箱旁,脸上一点血色也没有。
她管七处织所的发薪、米药和急支。过去每个月,她只看总数有没有平,哪一坊有没有闹到府门前。三百八十六个人分在无数张纸里,只要总账能合,她便以为钱已经到了。
她不是不知道代领。
她是不知道每一个“代”字下面的人。
···
午后,东宫车停在织所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