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渡的刀停在雨里。
他恨这句话有道理。
军营校尉有临灾开侧场的权限,却要独自为超名册收容负责。他看着越来越近的人群,手按在印盒上,始终没有打开。
···
寺仓那边更难。
仓里有空廊,有高地,也有一条兵部旧例:火灾、水患或兵乱逼近时,守仓主事可以开仓院避险一夜,次日补报。
守仓的兵部主事把旧例念了两遍。
“可以开。”程见微说。
“旧例写的是仓役、运夫与灾民。”
“门外的人正在避灾。”
“可他们有些在军册,有些在民册,有些什么都没落定。今夜都算灾民,明日是不是都能拿这句要求长期安置?”
韩维山撑伞站在廊下。
“主事问得对。”他说,“临时例外一旦不写边界,下一次任何人都可以说自己曾因灾入仓,所以有仓粮与居留资格。”
裴渡从军营赶来,衣袍全湿。
“韩大人站得高,说什么都不进水。”
“我没有说不救。”
“那你开门。”
“我没有开仓权。”
“你有一张最会让别人不敢开门的嘴。”
韩维山没有动怒。
“若今晚不开,人伤亡,主事担责。若开了,明日有人借例冒领,他也担责。你拿刀替他选,刀收回去以后,还是他一个人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