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初九,雨停。
兵部把两本册摊在粮棚前。
左边是正式兵额册:二千九百四十六人。
右边是次月申领底册:三千人。
多出的五十四个名字,全是旧死号。
不是五十四个撤回者。
也不是七名未表达者。
死亡记录、旧木牌号与补名栏逐一相合。那些人早已死去,只是名字在雨夜以前又被填进了粮册。
···
粮棚老吏没有逃。
他坐在案前,把补名的笔、旧号抄页和还没送出的申领册一起交出来。
“是我填的。”
兵部主事问:“谁指使?”
“没人。”
“粮去了哪里?”
“还没发。次月册尚未出棚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填死人?”
老吏抬头看了一眼裴渡。
“额一旦减到二千九百四十六,以后再有人复籍,兵部也未必把五十四份还回来。营里有灶、有马、有夜哨,不是少一个人就能少一份耗用。”
“所以用死号保满额?”
“以前一直这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