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,裴渡终于在一份有限委托书上落印。
他签的不是“代表全部旧军”。
只签:接受已经明示委托者,就共同底线与度支交涉;不得改变债额,不得替委托人复籍,不得公开超出授权范围的姓名;委托可撤回。
“满意了?”他问程见微。
“不是我满意。”
“这套东西是你要的。”
“所以也要有人能撤掉。”
裴渡盯着她。
“若有人说你不是官,却替七千多人设计这张表,谁来撤你?”
程见微没有回答。
她此前的每一步都有临时公牒、旁核范围与具体事项。
可随着事情从父案走到八千旧役,她坐过的桌越来越多,别人也开始习惯先问她该怎么写。
习惯本身,就是一种没有落印的权。
“问得对。”她说。
···
萧承晏在门外听见了这句话。
回城路上,他问:“你怕他把你赶出问事席?”
“不怕。”
“那你怕什么?”
“怕有一天没人想起该赶。”
雨后的路还有积水。萧承晏伸手扶了一下车辕,没有扶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