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知道。”
“知道旧名吗?”
女人停了一下。
“知道我有旧名。不知道是哪一个。”
她没有把现在的人写成蒙在鼓里的好人,也没有把从前的人一概说成恶人。她只是算过:一张外榜贴出去,两边都会来替她决定这笔钱先归谁。
她说得很平。
不像告状,更像给绣铺报一匹布为什么不能见水。
程见微看见她右手拇指有一道旧针口。蓝线不是随手捏来的,是从衣摆内侧抽出的。那里少了一针,走动时会慢慢散开。
她今日出门,没有预备在这里坐很久。
“若必须公开一个名字呢?”程见微问。
“我不要债了。”
“债额不小。”
“命更贵。”
屋里静了一瞬。
程见微差点问,她是否也去过青灯行。
这件事与核债无关。
她把笔尖移回债据号。
“你不公开姓名,”谢闻简道,“官府便无法确认有没有第二个人拿同一张债来领,也无法让可能的继承人提出异议。若以后错付,今日受理的人要担责。”
“所以你们要我先把自己交出来,才肯还钱?”
“所以官府不能只凭一张被手遮住的纸认债。”
一个假债主也可以戴帷帽,也可以说自己怕被找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