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为何接票?”崔珣问。
“昨日已经赊过一剂。今日停,昨日的钱更收不回来。”
病人的命、药铺的本钱和一笔旧债,只在今夜有一小段能接上。
掌柜指着一味药。“这味铺里送,只送今日。明日还按四钱,不做。”
“写进回单。”崔珣说。
“写了,官府往后会不会说今日四钱能买到,以后也只能卖四钱?”
“写明由药铺自愿加付,不形成后价。”
掌柜这才按印。
柜台另一边摆着赊药木筹,有的刻名,有的只有住处记号。一个抱孩子的男人听见官府直付,立刻递来自己的木筹。
“我家也欠药钱。”
崔珣问:“有已核旧债?”
男人愣住。“没有。”
“这张窄票只能从债主自己的已核债额中先扣。”
“没债的人便不急?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为什么她有?”
崔珣没有一个能让他满意的答案。
旧债急付只能先还朝廷已经欠下的最小一点,救不了京城所有付不起药钱的人。
程见微把男人的质问记进异议页,不能把问事席写成施药局。
男人抱着孩子走时没有骂人。
那比骂人更难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