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六娘收钱时道:“你那张三十日告示我看过。到期以后,住哪?”
“现在住度支拨的公廨小间。任期完了便退。”
“我问退了以后。”
程见微夹起一筷面,没答。
陶六娘也没逼她说。只道:“我送面那处院子空出一间旧账房。窗朝西,夏天热,月钱一百八十文。不是送你,也不等你替陶家认债。你若要看,自己来;不要,我明日照样租别人。”
“市价多少?”
“二百。少二十,是因为屋里那张跛脚桌我不搬。”
“若我租了,陶家的债进入问事席,别人会说你买我。”
“所以契上写市价二百,那张桌折二十。你署你的,我收我的。”
程见微抬眼,第一次认真问:“漏雨吗?”
“去年漏。今年还没下到能验出来。”
“那不能按不漏的价。”
“你先活到能分清的时候。”陶六娘把萧承晏方才的话原样还给她。
萧承晏低头吃面,没有替她决定。
程见微没有当场答应。可她想的已经不是“公廨何时收回”,而是一扇朝西的窗、一张跛脚桌,以及二十文够不够替一场未知的雨作价。
她吃完了整碗面。
离开时,陶六娘没有送她钥匙,只报了一遍院子的街口。
程见微记住了。
***
夜禁前,青灯行送来一封机构回函。
度支午后提出:为方便紧急直付,青灯行与官验所能否共建一份统一实名总册,使每个待核号都能迅速反查本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