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成业的眼睛一点点红了。
“她今晚若不回来,杜家是不是还得背一个逼走媳妇的名?”
程见微抬眼。
这也是实在的损失。
女人藏身处一旦公开,她可能被带回去;完全不留消息,丈夫也会在全坊人的猜测里先被判成恶人。
保护一个人,不能靠替另一个人编罪名。
桑平让主录补发一张只确认平安的回条:不写所在、不写同行人,只由本人选“平安、暂不回家”或“需要救助”。回条可交任何备案女见证人,不经过姚满,也不经过杜家。
杜成业问:“我连她在哪都不能知道?”
“她若选择不公开,你只能知道她是否平安。”
“我是她丈夫。”
“丈夫有提出异议、知道生死与陈述家计的权利。没有在争议未清时先取得她所在的权利。”
“那她欠家里的呢?”
“另列。”
“她拿走的衣裳呢?”
“另列。”
杜成业像第一次发现,一段婚姻真能被人一刀一刀拆成不同的栏。
他没有认输。
他在支出申报页写下棺木钱、三年药费和两次替班,按了自己的指印。
“我明日带我娘来。”他说,“她总不能连七年吃过的饭都不认。”
他走后,姚满仍站在廊下。
杜成业还没走出御史台前街,染坊的一个同班便追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