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孩子有些懊恼,随手薅了几根野草,嘴里嘀哩咕噜,从表情上能看出貌似在说「娘希匹」一类的话。
不过他也没空着手回家,爬上岸後找到了钓鱼之前挖的茅草,拢了拢,拎在手里回了家。
唐植桐想问问孩子叫什麽名、家住在哪,老话说「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」,今儿这爷们舍身救下好几个孩子,宣扬出去不仅能树立社会新风气的榜样,还能为他博取一定的待遇,但言语不通,问了也白问。
看着孩子远去,唐植桐自嘲地摇了摇头,没走两步,就看到路边躺着一辆邮政的自行车,邮包歪在地上,由於卡扣卡的紧,信件并没有遗失。
「嘿,没想到还是个同行。」唐植桐拍拍男孩的屁股,督促他回家,随即将自行车拎到路上,打算往下面推推。
对於投递员来说,自行车和邮包就好比战士的枪械和子弹,非特殊情况不能离身。
待唐植桐推着车往回走的时候,就远远看到那爷们手脚并用的从河边爬上岸,肩头还挂着自己那串麻绳。
「绳子扔河边,我自己拿就行。」唐植桐对好人向来很宽容,抓紧遛着自行车往下游去,这爷们刚脱了力,这时候不得照顾照顾?
「还别说,泡了水的绳子挺沉。」男人爬上岸,也顾不上将绳子取下,一屁股瘫坐在地上。
「孩子们都没事,已经都跑了。」唐植桐看男人被绳子压的喘不过气,停好车,伸手帮他取了下来。
「没事就好,同志,可惜你这绳子了,泡了水恐怕不结实了。」男人扯着嘴角,朝唐植桐勉强露出个微笑。
「这都什麽时候了,你还操心这事?你等着,我给你那条毛巾擦擦。」唐植桐的自行车就在两人身後,车上没有毛巾,但有个挎包,从里面掏出块毛巾来,能说得过去。
待唐植桐取了毛巾回来,男人正在往下扒自己的衣服。
「喏,擦擦。」唐植桐将毛巾递了过去,顺手将男人的衣服接在手里。
对於唐植桐的好意,男人没有拒绝,眼下虽说天气还热着,但一身湿漉漉的衣服贴在身上,能快速带走本就不多的热量。
唐植桐拿过衣服,走到一旁,先拧到半干,然後使劲上下抖动。
在男人看来,这是在将衣服里面的水分甩出来,可他不知道的是唐植桐悄悄用挂把衣服上的水分收了个七八成。
至於剩下的嘛,唐植桐将衣服挂在自行车上,交给老天爷。
「小兄弟,毛巾脏了,等会我洗一把再给你。」男人将擦过自己身体的毛巾搭在肩上,下意识想摸口袋掏烟,却发现自己身上光溜溜的。
「这都啥时候了?你还惦记这个?魏武————齐鲁大汉的爽快劲哪去了?」唐植桐看出他想抽菸,於是从口袋掏出烟,弹出一颗递到男人跟前,又掏出火柴给他点上,顺手又把毛巾从男人肩头取下来扔在了旁边草地上。
毛巾湿漉漉的,搭在身上随着水分的流逝也会带走一部分热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