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要做的,便是顺从。
顺从到所有人都以为他懦弱无能、温顺可欺,顺从到外戚放下最高戒备,顺从到黑暗之中,慢慢长出翻盘的余地。
“昨夜的火,查得如何?”赵宸转开话题。
墨影沉声回禀,字句简短清晰,毫无多余赘言:“人为纵火。引火之物为江南特制龙涎香,燃点极低,烟大且灼。宫人两名,尸身已验,喉间藏有柳氏特制银针,死前已被封口。”
“死人封口。”
赵宸指尖轻轻敲击案沿,节奏缓慢,一声一声,清晰落在寂静殿内。
“不留活口,不留证据,柳家做事,向来干净。”
干净,便是狠绝。
柳氏一族盘踞朝堂数十年,根深叶茂,行事缜密,从不留下直白破绽。昨夜纵火,只为试探皇城暗卫布防、探查帝王警觉程度,事成之后,直接处死底层宫人,斩断所有线索,即便帝王心知肚明,也无从追责。
墨影又道:“宫内眼线,共计二十七人,分布浣衣局、御膳房、巡防营。名单已录,静待陛下旨意。”
他递出一卷薄薄的黑色密笺,笺纸暗沉,墨迹浅淡,是影卫专属密报,防查、防焚、防泄露。
赵宸抬手接过,指尖触到微凉笺纸。
他并未立刻展开,只是捏在掌心,像是握着一把无声的刀。
“暂不动。”
二字落下,冷静刺骨。
墨影颔首:“属下明白。”
此刻清洗眼线,便是公然撕破面皮,逼迫柳氏提前发难。帝王羽翼未丰,国库空虚,兵权旁落,宗室摇摆,绝不能在此时掀起大乱。
要等。
要忍。
要在最安静的黑暗里,慢慢积攒筹码。
赵宸目光重新落回窗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