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卫二十七人,暗哨至少十二人。”墨影嗓音冷冽,精准报出数目,“无致命兵刃,暗藏短刃,皆可一击封喉。”
赵宸唇角掠过一抹极淡的冷意。
昨日清洗宫人,今日增派守卫。柳太后心思缜密,步步为营,一边收紧后宫牢笼,一边用无声兵力施压,直白告知他:皇城之内,兵权、守卫、眼线,尽数掌控在柳氏手中。
这是示威,亦是警告。
“不可随行。”赵宸侧头,目光轻落墨影身上,语气平静,“凤仪宫禁暗卫入内,你在宫门外等候。”
墨影眉眼微凝:“陛下,宫内布防诡异,风险难测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
赵宸打断他,音色清浅却笃定,“正因为风险暗藏,你更不能入内。你守在宫外,便是我最后的退路。若是我今夜不出凤仪宫,无需请示任何人,直接启动密笺名单,清剿宫内所有柳氏眼线。”
一句话,冷静刺骨。
他从不盲目逞强,亦不天真轻信。踏入凤仪宫,便是踏入敌方主场,受制于人,唯有在外留有一枚不受牵制的棋子,方能保全自身,留有翻盘余地。
墨影沉默一瞬,郑重垂首:“属下领命。”
没有多余质疑,没有无谓担忧,只有绝对遵从。暗卫的宿命,便是守住帝王每一句指令,哪怕前路迷雾重重,哪怕孤身守候寒夜。
二人就此分开。
墨影止步于凤仪宫外围红墙之下,黑衣静立,融于阴影,如同一尊沉默不动的守护神。赵宸孤身一人,随那名内侍踏入凤仪宫朱红大门,宫门在身后缓缓闭合,厚重木门发出沉闷低响,隔绝外界寒风,也隔绝了唯一的逃生退路。
凤仪宫不同于清思殿的清冷简陋。
殿内恢弘雅致,雕梁画栋,梁柱之上描金绘彩,即便国丧期间除去繁复装饰,依旧难掩华贵底蕴。地面铺着上等白玉暖砖,砖下暗藏地龙,热气源源不断升腾而起,室内温暖如春,与宫外凛冽寒风判若两个天地。空气中弥漫着清淡檀香,烟气绵长,萦绕鼻尖,温和却有迷惑性。
柳太后端坐主位。
她身着一袭素雅墨色锦袍,衣料光滑细腻,暗绣缠枝莲纹,低调华贵。年岁不过三十有二,眉眼端庄秀丽,肌肤白皙,保养得宜,不见岁月痕迹。只是眼底常年覆着一层冷淡漠然,温和皮囊之下,藏着深不可测的城府与狠绝。
她手中捏着一枚白玉棋子,指尖纤细,骨节匀称,轻轻摩挲棋子光滑表面,动作缓慢闲适,不见半分朝堂纷争后的戾气。桌案之上铺着一张黑白围棋,棋子错落排布,棋局杂乱,看似随意落子,实则暗藏凶险杀局。
“过来。”
柳太后开口,声音温和柔软,如同寻常母后召唤子嗣,语气亲昵,无半分疏离冷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