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身素色衣袍褪去闲散松弛,身姿端正挺拔,眉眼间的温润淡漠尽数收敛,眼底凉薄锋芒乍现,深邃通透,洞穿整片南岸局势。他不再闭目蛰伏,眸光精准锁死岩壁禁地方向,所有感知尽数铺开,牢牢捕捉暗处每一丝细微动静。
身侧暗卫屏息垂立,低声轻报:“王爷,暗营换防乱象已起,守备裂隙全开。方才岩壁机关微震一瞬,轨迹极浅,被换防声响掩盖,确有生人入洞。”
萧珩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凉弧,浅淡无痕,却藏着谋局者的绝对笃定:“终究是等不住了。”
他看得透彻,赵宸隐忍多日,布局缜密,绝不会放过这唯一的破局时机。墨影入局,是既定结果,是时局必然。
“耿节动静如何?”萧珩轻声发问,语调平淡,却精准扣住全局最关键的变数。
“全程无动作,无示警、无补防、无探查,值守姿态规整如常,看似全然未觉。”暗卫据实回禀。
萧珩眸底微光微沉,一语道破核心:“不是未觉,是默许。”
“此人刃心已裂,忠义枷锁太重,煎熬日久,终是在生死拐点松了半分底线。他依旧是太后的刃,依旧守着暗营规制,却不再是全然无情的死刃。”
这半分松动,便是整盘棋局最大的变数。
此前帝后制衡、四方僵持的稳态,因耿节这一念无声的纵容,彻底倾斜。
“是否遣水下暗线,伺机跟进入洞,截取底牌?”暗卫请示道。
萧珩微微摇头,眼底冷静通透,无半分贪进:“不必。”
“此刻入局,便是出头之人,便是帝后共同针对的靶子。赵宸只要法理物证,太后死守地底秘辛,二者博弈正烈,我等只需静观其变,坐收渔利即可。”
他谋的是终极底牌,不急一时争抢。
墨影入洞,是替赵宸破伪证、破死局,必然牵动太后怒火、搅动皇城格局,届时朝堂大乱、暗营动荡,他自有从容入局的时机,无需此刻铤而走险。
“继续蛰伏盯守,不许近身、不许探查、不露半点痕迹。”萧珩淡淡吩咐,“守好江面出口,待其出洞,再观动向。”
“属下遵令。”
舱内重归静谧,萧珩端坐舟中,冷眼俯瞰两岸风浪,静待地底秘辛出世,静待南北棋局彻底倾覆。
渡口陋室,天光安然。
木门紧闭,隔绝外界所有杀伐与动荡,屋内清净无扰,尘埃在西斜的柔光里缓缓浮动,一派岁月静好。
沈俞依旧临窗静坐,青衫素雅,身姿温润端正,神色平和淡然,无半分焦灼躁动。手中书卷静静摊开,眸光落在字句之上,看似悠然品读,实则心神澄澈,尽数收纳外界时局变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