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带队暗卫墨影,携关键证物,正休整归京,沿路稳妥,来路清晰,不日便可抵皇城复命。”
话音落地的刹那,整座端和殿,瞬间死寂。
满殿文武哗然无声,人人神色震动,眼底满是惊愕。私斗、跨境刺杀、生擒死士、关键证物、暗卫归京。
每一个词,都颠覆了今日朝堂的太平基调,击碎了南北无波的稳态假象。
谁也未曾料到,看似安稳无澜的朝堂之外,北境竟藏着如此凶险的暗战。有人私设死士,跨境行刺,擅启私杀,胆大包天,罔顾国法。
百官神色各异,有人惊疑不定,有人暗自揣测,有人目光隐晦扫视帘后,心底暗流汹涌。
御座之上,赵宸低垂的眼眸,悄然抬了半分。
眼底沉静无波,无狂喜、无躁动、无得意,只有一丝淡淡的笃定。
来了。
他等了数年的破绽,熬了整夜的战局,终于落于朝堂台面,再也无法遮掩、无法抹平、无法姑息。
北境急报落地,太后维持数年的无瑕假面,自此裂开第一道昭然于世的缝隙。
帘后,柳太后心头巨震,心底惊涛骇浪翻涌不休,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。
生擒死士?
墨影未死?
证物未毁,且正归京?
短短数息,无数念头疯狂掠过她的脑海,昨夜的笃定、安稳、胜势,尽数崩塌,化为刺骨的寒意,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全身。
她一生稳局,最善无痕落子、无声收官,从不留把柄、从不露破绽。可昨夜一场急于求成的破晓强攻,彻底破了她半生心法,让最隐秘的私刃暴露人前,让最稳妥的杀局沦为笑话。
死士被擒,便是活口证据;战场留痕,便是私杀铁证;证物归京,便是颠覆权柄的利刃。
一念急躁,满盘皆险。
可她终究是执掌朝堂数十年的太后,历经无数风浪,心性沉稳至极。瞬息的慌乱过后,她迅速压下所有心绪,稳住气场,面上依旧是温润平和的神色,不露半分狼狈。
在满殿死寂的注视下,她缓缓开口,语调依旧平稳从容,听不出半分异样:“山野私斗,流寇乱窜,竟敢惊扰边境安宁,胆大妄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