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番话条理规整、法理清晰,紧扣“帝王失信”的核心痛点,句句诛心、字字有据,完全贴合朝堂规制,挑不出半分错处。
紧随其后,数名太后党羽接连出列附议,层层加码、轮番追责。
“礼部尚书所言极是!君王立约而违,何以立信百官、驭治万民?”
“暗卫失职迁延,假借查案之名扰动边疆、蒙蔽圣听,当从严追责,以正朝纲!”
“请陛下追责暗卫罪责,当庭致歉朝野,以安社稷人心!”
一声声奏请整齐划一、声势浩大,瞬间占据朝堂主流声量。太后数年经营的朝堂势力尽数发力,舆论围剿瞬间成型,将赵宸与墨影死死扣在“失信失职”的罪名之下。
满殿中立朝臣依旧沉默无声,无人附议、无人辩驳,垂眸而立,静观其变。他们不是麻木怯懦,而是心中明镜高悬,清楚这场声势浩大的追责,看似法理堂堂,实则避重就轻、刻意欺瞒。
所有人都亲眼所见,不是墨影逾期不归,是皇城闭门不纳;不是暗卫无凭无据,是铁证被阻关外。
朝堂之上,口舌可欺规制,人心不可欺。
待党羽群臣尽数言毕,殿内重归寂静,所有目光齐齐聚焦在殿中伫立的少年帝王身上,静待他开口辩驳、或是默然认罪。
柳太后端坐位上,指尖轻捻佛珠,神色平静无波,静待赵宸窘迫失语、无从辩驳。她算准了所有法理漏洞,卡死了所有舆论出口,笃定赵宸在朝堂规制之下,无从挣脱“失信”的定论。
就在万众静待之际,赵宸缓缓抬眸,语声清淡沉稳,不疾不徐,穿透满殿沉寂:“朕立约,朕守约。”
短短六字,简洁有力,不卑不亢,瞬间压住满殿喧嚣。
礼部尚书当即上前一步,拱手追问,语气带着刻意的强硬:“陛下明鉴!三日时限已过,墨影未入皇城、未当庭对质,何来守约之说?君口一诺,白纸青天,天下共鉴,不可自欺!”
赵宸目光淡淡扫过对方,眸底清明通透,无半分波澜,字字落地有声:“朕之约,是三日之内,墨影携证归京赴约。午时之前,人至、证全、列阵关外,分毫未差。”
“朕许的是守约赴证,未曾许约开门纳证。”
一句话,精准破局,直接撕开整场舆论围剿的伪装。
满殿朝臣心头齐齐一震,豁然开朗。
此前所有人都被太后党羽的话术裹挟,陷入“逾期即为失信”的文字陷阱,却无人深究约定的核心本质。帝王立约,核心是求证辨白、厘清真相,而非单纯完成朝堂仪式。
墨影人至、证存、准时赴局,便是履约。
至于不得入城、无从对峙,非是君王失约,乃是城门不开、通路被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