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人敢违逆,无人敢懈怠。即便心底已然生出裂痕,表层的臣服与敬畏,依旧根深蒂固。
凤帘落下,隔绝内外。
銮驾继续前行,最终稳稳驶入凤仪宫宫门。厚重宫门缓缓合拢,隔绝了皇城喧嚣,也隔绝了所有外人窥探的视线。
踏入宫内的刹那,柳太后周身那层维持了整日的端庄威仪、公允沉稳的假面,悄然褪去些许。
她依旧平静,无怒无躁无颓,只是眼底的清冷锐利彻底显露,不再刻意伪装公允温和。
贴身内侍躬身近前,气息谨小慎微,低声请示:“太后,宫膳已备,是否即刻传用?”
“撤去。”柳太后淡淡开口,语声清冷,“传掌事嬷嬷、京畿副统领、中枢机要三人即刻入内见驾,闭门议事,不许任何人靠近殿外半步。”
“是。”内侍不敢多言,躬身退下,即刻传令。
禁足自省,从来不是静坐思过、束手待罚,而是闭关布局、暗整棋局、蓄力反扑。
外界只知太后自罚禁足、退让示弱,以为她经此一役声势大跌、锐气尽失。唯有她自己清楚,今日弃子只是权宜止损,真正的后手布局,才刚刚开启。
不多时,三道身影悄然入殿,步履轻盈、神色肃穆,皆是太后隐匿多年、不涉明面的核心心腹,一人掌宫内事务、一人掌京畿暗兵、一人掌中枢密信,三人联手,便是她数十年稳控朝堂的隐形根基。
三人齐齐跪地行礼,态度恭谨至极。
柳太后端坐主位,抬手轻挥:“免礼,起身回话。”
三人起身垂首,静待吩咐。
柳太后指尖轻叩扶手,节奏缓慢沉稳,每一次起落,都透着顶级权者的冷静算计,无半分慌乱急切:“被押幕僚狱中状态如何?审讯有无异动?”
中枢机要上前半步,低声回禀:“回太后,人已入天牢,全程隔离关押,无任何人探视、无外物传递。狱卒皆是旧部亲信,看管严密,暂无异常。幕僚已知晓自身罪责,心态平稳,未做胡乱攀咬、肆意乱供之举。”
柳太后眸光微沉,淡淡颔首:“他不敢乱咬。”
追随她多年的贴身幕僚,最清楚朝堂规则,也最清楚家族命脉全系太后一身。肆意攀咬、妄供牵连,只会落得满门抄斩、尸骨无存;安分顶罪、默然受罚,尚可保全家族亲眷、留一线生机。利弊权衡之下,安分赴死,是他唯一的生路,也是唯一的选择。
“派人传讯狱中。”柳太后语声平静冰冷,“安分认罪,全程伏法,家族抚恤、子弟仕途、亲眷安置,本宫一应照旧、全数保全。若敢妄言半句、攀扯分毫,株连三族,不留活口。”
简单一句,恩威并施、软硬兼收,彻底锁死狱中最后一丝变数。
中枢机要躬身领命:“奴才即刻办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