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处临河乡亭,数名老农趁着清晨薄雾,聚在河畔捣衣,低声议论,字字皆是积怨。
“夜里山上火光不灭,锤声震得山坳都响,那些私坊一日不歇,咱们一日不得安生。”
“官府封禁矿场,本是为国御敌的良策,偏偏这些豪强为了私利,暗中造甲造箭、卖给外敌,这是妥妥的卖国资敌!”
“昨日我家幼子进山拾柴,误入暗坊外围,险些被他们扣下灭口,这般恶行,岂能容他们肆意横行?”
众人你一言我一语,积压许久的怨气彻底爆发。乡中秀才目睹乱象、深知祸根,不忍见家国利器外流、乡邻永无宁日,更不愿见豪强私弊久拖成患、最终祸及一方百姓。
当夜,他伏案执笔,字字泣血、句句写实,将所见私矿夜采、暗坊锻造、深夜转运、走私西域、豪强扰民的所有实情尽数列明,细致标注十二处隐秘工坊大致方位、进山路径、夜间作息、转运时辰,落笔成文,整理成完整诉状。
为杜绝豪强察觉、避免自身遭祸,一众乡邻联名佐证,无人留名、无人落款,以匿名之法,将诉状投递至江南镇守衙门专属密函匣中,直达上官案前,绕过所有地方层级、避开豪强眼线。
密匣诉状层层上递,不过两日,便直达沈砚案头。
沈砚独坐官署,摊开诉状,逐字细读,眼底神色渐冷,指尖轻轻拂过纸面标注的十二处暗坊方位,眸底寒意彻骨。
新政落地已有两月,他本以为江南私冶积弊已然肃清,却不料四族残余势力如此顽固,明面俯首蛰伏、暗地猖獗如故,竟敢在严令之下,私开矿场、私造军械、走私资敌,视国法如无物、视边防如儿戏。
身旁属官躬身低声禀报:“大人,地方官府数次巡查无果,想来各处要道、巡查吏员,早已被豪强打点疏通,官私勾结、层层包庇,寻常巡查,终究查不出半点端倪。”
沈砚合起诉状,指尖按压纸面,语气沉静却带着雷霆威势:“地方官懈怠纵容、豪强阴私猖獗、暗链根深蒂固,常规巡查已然无用。传我令,即刻调锦衣卫江南千户所进驻群山,不通知地方、不提前造势,连夜进山、定点围剿。”
军令火速传出,锦衣卫连夜整备、悄无声息动身,本章关键反转骤然落地。
锦衣卫办案向来迅捷凌厉、不讲情面、不徇私弊,且不受地方官府桎梏、不受豪强笼络,专查隐秘奸邪、重案私弊。当夜月色隐晦、山林漆黑,千户亲率精锐,兵分十二路,按着诉状标注的精准方位,直奔群山深处所有隐秘地下工坊。
夜色深沉之时,所有暗坊依旧炉火通明、锤声不息,匠人埋头锻打、管事值守巡查、矿丁转运原料,所有人都沉浸在牟利的虚妄之中,全然不知雷霆围剿已然降临。
十二路锦衣卫同时合围,悄无声息封锁所有出山路径、洞窟出口、暗河通道,杜绝一人逃窜、一物外流。待包围圈彻底合拢,铁甲军士骤然现身、举火合围,厉声喝止。
洞窟之内,灯火骤乱、人声哗然,值守管事惊慌起身,拔刀想要顽抗,却被锦衣卫军士瞬间制服、按倒在地,动弹不得。一众匠人、矿丁四散逃窜,却早已被堵死所有退路,尽数合围擒获。
一夜清剿,十二处地下隐秘冶坊尽数捣毁,无一处遗漏、无一人脱逃。
天光破晓,山林雾散,围剿战果尽数清点上报。十二处洞窟工坊之内,查获未成型甲片数千、成品弓弩数百、枪刃箭头千余件,堆积如山的铁矿、硫磺、精铜原料不计其数,同时查获走私账簿、跨境通路简图、西域对接商队信物,铁证如山、无可辩驳。
所有私造军械、战略原料尽数查抄封存,所有涉案匠人、矿丁、管事尽数拘拿归案,所有隐秘走私通路、山间暗径尽数封堵捣毁。
盘踞江南数十年、由四族残余掌控的私冶走私黑色产业链,一夜之间,彻底断裂、土崩瓦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