屈从楼兰,便是永久封闭通商、放弃生路、继续沦为强权附庸,世代受其压榨盘剥;违逆楼兰,便是即刻引火烧身,开春直面楼兰与北狄联军的征伐,小小城邦无力抵挡,大概率社稷覆灭、百姓遭殃。
两难绝境之下,所有人的目光,尽数汇聚到了一路从容周旋、安抚诸邦的宁王赵晏身上。
当夜,且末城外绿洲营帐,星月垂落、晚风微凉。
五邦城主尽数隐秘赴会,轻车简从、不带仪仗,悄然汇聚于此。无人敢在王宫公然会晤宁王,只能借郊外绿洲隐秘议事,规避楼兰眼线探查。
营帐之内,烛火摇曳,映着众人凝重沉郁的面容。连日承压、进退维谷,一众城主眼底皆是疲惫与焦灼,眉头紧锁、神色惶然。
蒲类城主率先开口,声音沙哑,满是无奈:“王爷,非我等不愿归附中原、开通通商,实是楼兰逼迫太甚,北狄兵威震慑西域,我等小城国力微薄,实在无力抗衡。一旦违逆,便是灭国之祸。”
其余城主纷纷附和,语声皆是无奈困顿:“楼兰垄断西域同盟,手握调度诸邦兵力之权,背后更有北狄铁骑撑腰,我等孤立无援,不敢贸然决裂。”
“我等世代居于西域,只求保全社稷、安稳百姓,并非不愿归顺,只是不敢以举国存亡,赌一纸通商许诺。”
众人言语之间,满是摇摆怯懦,却也是小国求生的无奈本心。
赵晏静坐主位,神色温和从容,无半分施压之意,静静听着众人倾诉难处,待众人话音落尽,才缓缓抬眼,语声温润却字字笃定,直戳核心症结:“诸位惧怕楼兰兵威、担忧北狄报复,本王尽知。可诸位不妨细想,依附强权,可保一时安稳,可保永世无虞吗?”
他目光缓缓扫过众人,声音不高,却穿透力极强:“北狄连年战事、粮草枯竭、国力耗损,早已不复往日强盛。北疆防线被我朝锁死,开春决战必败无疑,草原强权崩塌已是定局。楼兰不过依附北狄的爪牙,强权倾覆之日,楼兰何以独存?诸位今日屈从爪牙、自断生路,待到大势倾覆,便是人为刀俎、我为鱼肉,再无半分退路。”
“反之,诸位今日同心协力、挣脱桎梏、归附中原,通商减税、互通有无,民生可富、国力可养。我朝坐镇边关、庇护诸邦,楼兰纵然蛮横,无北狄铁骑撑腰,区区一城之力,何敢妄动五邦联盟?”
一番话,拨开迷雾、点破大势。
一众城主心神巨震,沉默良久,眼底的怯懦渐渐褪去,生出几分决断。
是啊,北狄已是强弩之末、大势已去,楼兰不过是依附强权的附庸,今日的威压,不过是最后的虚张声势。若一味屈膝臣服,待到北狄溃败,西域格局重塑,他们只会沦为弃子,任人宰割。唯有提前站位、抱团联合、背靠中原,方能为城邦博取一线生机。
蒲类城主深吸一口气,抬眸看向赵晏,神色郑重:“若我五邦结盟、归附大赵,王爷可敢担保,一旦楼兰来犯,中原必出手庇护?”
赵晏目光坦荡、一诺千金:“只要五邦诚心缔约、坚守盟约、互通互助,但凡楼兰、北狄敢兴兵来犯,大赵边关将士即刻驰援,寸土不让、全力庇护,绝不令五邦独自承难、百姓流离。”
话音落地,帐内沉寂刹那,随即气氛彻底扭转。
且末城主率先颔首,沉声道:“既然大势已定、前路明晰,我且末,愿率先缔约,归附中原、共拒强权。”
“蒲类愿从!”
“精绝愿从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