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4章私路收网,铁匣藏线

作者:通灵者 加入书签推荐本书

阿史那磕了个头,被押下去时,回头看了一眼堂上,忽然道:"大人,草原那边买铁的人,有北狄大可汗的王府管事。这话,我不知道有没有用,但大人往后查,往这条线上查,错不了。"

魏濂没有答话,只点了点头。这条线索,他早已从墨影的密报里知道了——暗卫们盯着这条线,已经盯了三年。

按律,从犯该流徙三千里。可当第一拨从犯被押上来时,堂外的人群却忽然骚动起来——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漕吏,姓钱,两鬓花白,手上全是老茧。他在漕运上干了三十年,战前被人逼着在货船上夹带了两次私盐,一共得了四两银子的好处。

"四两银子,"钱漕吏跪在堂下,声音发抖,"大人,小人贪这四两银子,是给病重的老娘抓药。小人知罪,可小人……小人真的没想过害谁。"

堂外有人喊起来:"青天大老爷,老钱是好人啊!他家的米缸,常接济街坊!"

魏濂坐在堂上,没有立刻说话。他翻着钱漕吏的卷宗——夹带私盐两次,共四两银子,无主动参与,无危害军国。按律流徙三千里,可这样的案子,流徙三千里,跟要他的命没有分别。

他合上卷宗,问书吏:"检举名册上,有他的名字吗?"

书吏翻了翻:"没有。他是被同案供出来的。"

"那他检举过别人吗?"

"检举过。去年,他暗中递过一封信,揭发赵全的漕行夹带硫磺。信是匿名的,查过笔迹,对上了。"

魏濂沉吟片刻,道:"匿名检举,按新颁的《秋审条例》,可从轻。"

堂下一片寂静。钱漕吏抬起头,泪流满面。

那天的大理寺,从早审到晚。六百四十七人的案子,魏濂分了四等:主犯七人,秋后论死;主动检举、确有立功者,发配边关屯田谋生;从犯中情节轻微、无主动作恶者,杖责后交乡里管教,免除流徙;只有那些多次参与、明知故犯的,才按律流徙三千里。

判到最后一个时,已经是戌时。堂外的人群散了大半,剩下的几个,都是等着听自家亲人下落的。魏濂念完最后一个名字,合上卷宗,起身往外走。

走到堂门口时,一个老妇人拦住他,颤巍巍地跪下:"大人,俺儿子是船工,他……他判的什么?"

"杖二十,交乡里管教。"魏濂道,"你儿子不知情,夹带的事,是船主瞒着他干的。"

老妇人愣了半天,忽然伏在地上,嚎啕大哭。她哭的不是别的——是儿子能回家了。

魏濂没有停步,也没有回头。他走出大理寺,夜色里,天边挂着一弯残月。身后,老妇人的哭声渐渐远了,变成一片低低的抽泣。

回衙的路上,随行的参赞低声问:"大人,六百四十七人的案子,您把大半都从轻发落了。朝中若有人参您'纵容走私',该怎么回?"

魏濂道:"纵容?赵全死了,阿史那死了,七名主犯一个没跑。从犯里,真正靠走私发财的,一个也没放过。剩下的,是被人拽下水的船工、脚夫、漕吏——杀了他们,与走私何益?"他顿了顿,"走私的根,不在这些扛货的脚夫身上,在那些拿着货单、收着银子、却能全身而退的人身上。把根挖出来,比砍一百个脚夫的脑袋有用。"

参赞若有所思:"大人是说,这案子还没完?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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