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濂道:"眼睛多了,仗就好打了。"
"不光好打。"沈砚道,"还省。斥候看得准,设伏就准;设伏准,就不用满戈壁地追。省下的,是马力、是粮草、是人命。"
军学毕业的第一批学子,共一百二十人。他们有的回了原镇,有的补入斥候营,有的留校当了教习。雁门军学的第二期招生时,报名的年轻校尉,比第一期多了三倍。
韩照站在讲堂门口,看着报名的人群,忽然想起两年前,自己站在这里,对着空荡荡的讲堂,讲第一堂课时的情景。那时,二十个学子,走了十个。如今,讲堂里坐得满满当当,连过道都加了凳子。
"韩教习,"一个刚报名的年轻校尉挤过来,"您说,读了军学,真能当上斥候营的营正吗?"
"能不能当上营正,看你自己的本事。"韩照道,"可有一桩,我可以告诉你:往后九镇的斥候营,营正的位置,只留给看得懂舆图的人。看不懂图的人,仗打得再好,也只能当副手。"
年轻校尉挠了挠头:"那要是图看不懂,仗又打得好呢?"
"那你就得学。"韩照道,"军学办了,就是给你们学的。学得会,图就是你的眼睛;学不会,图就是你的对手。"
他望着讲堂里满满当当的人头,又补了一句:"边关的仗,往后不光是刀枪的仗,还是眼睛的仗。谁的图画得准、传得快,谁就赢了一半。"
雁门关的城楼上,老将赵虎也在望着军学的方向。他望着那扇亮着灯火的窗,忽然对身边的副将道:"咱们守了半辈子边关,靠的是刀和马。往后这关,怕是要靠图和字来守了。"
"将军不放心?"
"不放心啥。"赵虎道,"刀和马,我这一辈子的本事,教给他们了;图和字,他们的本事,我还学着。两下里一合——这关,守得住。"
城楼上,灯火通明。关城东角,军学的讲堂里,炭笔划过舆图的声音,沙沙地响着,像一场无声的雨,落在这座千年雄关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