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伏设了一个月,青石沟的细沙上,头一回,出现了马蹄印。
"马蹄印!"埋伏的什长,趴在水洼边的沙丘后,压着嗓子,对同伴道,"一、二、三……十七骑!"
"十七骑,"同伴道,"小股。放进来,还是现在打?"
"放进来。"什长道,"等他们歇水,人困马乏,再收网。"
十七骑的马队,进了青石沟。他们果然停在水洼边,人喝水,马饮水,散了一地。埋伏的骑营,等他们歇了半炷香,一声锣响,从沙丘后,翻身上马,四面合围。
"有伏!"马队的头目,扔下水囊,翻身上马,就要突围。
可晚了。陷马坑在前,骑兵在后,水洼三面,都是骑营的人。十七骑,被围在当中,跑不出去,只好举了刀。
"降,还是不降?"什长策马喊道。
马队的头目,看看四周,把刀扔在了地上。
"头一网,"什长下马,捆着俘虏,道,"十七骑,一骑没跑。"
青石沟的伏,收网了。野狼谷的伏,也开张了。
北狄的马队,在青石沟吃了亏,换了条道,走野狼谷。他们以为野狼谷的谷口,看着敞亮,好跑马。可他们刚进谷,谷口两壁的弩手,一声令下,弩箭如雨。
"退!"马队的头目,调转马头,想退。
可谷口,不知什么时候,堆起了两道碎石矮墙。马队想退,退不过去;想冲,冲不过弩箭。进退两难,被堵在谷里,一网打尽。
"野狼谷,"薛将军在军报里,写道,"又收一网。北狄的马队,青石沟走不得,野狼谷走不得——他们剩下的道,只有干河床了。"
干河床的拐弯处,第三路伏,等着他们。
北狄的马队,学乖了。他们在青石沟、野狼谷吃了亏,这一回,派了尖哨,先探路。尖哨骑到干河床的拐弯处,下了马,用刀,往地上捅了捅。
"苇席!"尖哨捅穿了苇席,喊道,"有壕沟!"
"有壕沟?"马队的头目,勒住马,"青石沟有伏,野狼谷有伏,干河床也有伏?这戈壁,还有没有能走的路?!"
"头目,"有骑卒道,"要不……咱们绕道?"
"绕道?"头目望着四野的戈壁,"绕到哪儿?这戈壁,水洼就那几处。没有水,马队跑不过两天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