盯着面前那杯早就凉透的茶水,她没去翻剧本。
「她每天早晨醒来的时候。」
周浔终於开口了。
孙砂挑了下眉毛。
「为什麽??」
「因为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看到第二天的太阳。」
周浔的声音很轻,但每一个字都咬的极实。
「顾晓梦这种潜伏者,最恐惧的不是审讯室里的老虎凳,也不是皮鞭跟烙铁。」
「是不知道。」
「不知道今天出门会不会暴露,不知道身边的战友是不是叛徒,不知道自己的牺牲到底有没有意义。」
周浔抬起头,直视着孙砂的眼睛。
「这种恐惧,不会让人歇斯底里的大喊大叫。」
「它只会像钝刀子割肉一样,一点点把人的内脏掏空。」
贾章科手里的钢笔停住了,他在本子上飞快地记下了钝刀子割肉这几个字。
孙砂盯着周浔看了足足半分钟,紧绷的下颌线条松弛下来。
他点了点头。
「就按这个方向演。」
轮到陈昆。
孙砂让他当场念一段白小年的台词。
白小年在被审讯时,被逼着唱了一段崑曲《牡丹亭·惊梦》。
陈昆站起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