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种留白带来的生理不适感和心理恐惧,比直接展示血肉横飞要恐怖的多的多。
放映厅里,极其安静。
完全听不到爆米花的咀嚼,甚至连偶尔的咳嗽声都被硬生生地憋了回去。
韩三评坐在中间,手里的保温杯已经半个多小时没端起来过了。
他有些沉默的注视着大银幕,显然是在思考一些平日里不愿意直面的话题。
上面已经找他谈话了,非常认可他在北影厂任职期间的贡献,希望他能承担起更多的责任。
虽然《荆轲》的失败是个大污点,但瑕不掩瑜。
他这会儿在反思两件事。
第一:他所认定的大投资、大制作的理念是否正确。
第二:国内的电影市场,是不是真的需要搞特效工业。
冯小钢坐在韩三平不远处,原本挂在脸上的那种「同行来看个乐呵」的轻松表情,早就不见踪影。
他眉头紧锁,眼神复杂到了极点。
他是一个拧巴的人,这会儿又开始了自耗。
他拍的是让老百姓笑的喜剧,而佟硕拍的,是把人心放在案板上活体解剖!
这是两条完全不同的路,但冯小钢不得不承认,在视听语言的掌控力和对观众情绪的调动上,这个比自己小了将近干岁的年轻人,已经展现出了极其恐怖的压制力。
当电影结尾,周浔饰演的顾晓梦留下的那段缝在旗袍上的摩斯密码被破译,那段经典的独白在大银幕上响起时:「我亲爱的人,我对你们如此无情,只因民族已到存亡之际,我辈只能奋不顾身,挽救於万一————」
放映厅里,传来了清晰可闻的抽泣声。
灯光大亮。
全场沉默了足足十秒钟。
然後,不知道是谁带的头,掌声如同一场压抑已久的雷暴,轰然炸响!
韩三平站了起来,用力地鼓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