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佟硕这边,也没闲着。
他把理察那帮拿着高昂时薪的美国律师留在了bj,天天跟星海额外请的涉外律师团队一起,逐字逐句地琢磨《青凤》正式合同里的各种霸王条款、排他性协议以及最为核心的财务审计标准。
好莱坞的资本家虽然在「毛收入分帐」上低了头,但他们骨子里的傲慢和精明是不会变的,稍微一个标点符号没盯住,将来在结算时就可能损失几十上百万美金。
佟硕这边打的火热,星海的另一个项目已经进入开机的流程。
鞍山,这座在共和国历史上曾经辉煌无比的「钢都」,在九十年代末的下岗潮中,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阵痛与剥离。
灰蒙蒙的天空仿佛永远罩着一层散不开的雾霾,高耸的冷却塔时不时地喷吐出浑浊的白烟。
生锈的巨大齿轮、废弃的铁轨、以及随处可见的标语牌,在初春还未化尽的黑亮冰碴子映衬下,透着一股子令人窒息的冷硬和绝望。
这里,就是孙砂为《暴雪将至》千挑万选出来的核心取景地。
早在三月上旬,星海制片的先头部队就在大管家刘瑞峰扎进了这片老工业区。
「老孙,这地界儿找得不错吧。」
刘瑞峰裹着件厚实的军大衣,双手揣在袖筒里,嘴里哈着白气。
他站在一处废弃的职工澡堂子门前,看着四周那种破败中带着粗粝工业感的生活场景,忍不住啧啧称叹。
孙砂没戴帽子,任由夹着煤灰味儿的冷风吹乱头发。
他手里端着那个万年不变的掉漆保温杯,望着街面上那些裹着破旧棉袄、骑着二八大杠自行车匆匆驶过的下岗工人。
「这不就是咱们长影厂前几年的缩影麽?」
孙砂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难掩的沧桑:「厂子倒了,铁饭碗砸了,人被时代的车轮子碾过去,连声惨叫都发不出来。」
兴许是柏林银熊的身份在身上挂久了,也许和经常性的开会、研讨、分享有关。
孙砂现在的调调,经常性的这麽深沉」。
什麽时代车轮」、社会伤痕」之类的词也是张嘴就来了。
他拧开杯盖,喝了口滚烫的茶水:「这次的本子好,咱得上点心弄,争取拿点奖出来!」
刘瑞峰点了点头,他知道,这部《暴雪将至》对孙砂的意义非同一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