宿舍里陷入了一片黑暗。
颜丹晨躺在床上,却怎麽也睡不着。
她听着室友们均匀的呼吸声,心脏在胸腔里像擂鼓一样地蹦。
她轻手轻脚地坐起身,从小木桌最下面的抽屉里,翻出了一本破旧的书。
那是大二时学校开设的一门基础心理学选修课的教材。
她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路灯光,翻到了被她折了角的那一页。
那一章的标题是:
【弗洛伊德心理学移情(transference)】。
颜丹晨咬着下唇,借着微光,将书上的文字一个字一个字地读进心里:「移情,是指患者将在过去生活中对某个重要人物(如父母、权威者等)的情感、欲望、恐惧或幻想,无意识地转移到当前生活中的另一个人(如心理医生、上司等)身上的心理过程————」
「在这种心理防御机制下,个体可能会将对某种绝对力量的臣服欲和慕强心理,投射到一个安全且可接触的「代偿者」身上————」
颜丹晨的手微微发抖。
她合上书,将它死死地抱在胸口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黑暗中,她的脸颊依然滚烫。
「我不是————」
颜丹晨把头埋进膝盖里,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对自己重复,仿佛这样就能洗脑自己:「我只是————只是太崇拜茗茗姐了。」
「她那麽强大,那麽自信,我只是想成为像她那样的人。」
「我喜欢的不是女人————绝对不是————」
但就在她自我催眠的时候,脑海深处,那个在全聚德洗手间里、被佟硕强势抵在墙上、眼神迷离而疯狂的赵茗茗,再次如幽灵般浮现。
颜丹晨绝望地闭上了眼睛。
她知道,在自己内心的最深处,那个让她真正感到恐惧、战栗、又渴望被其彻底撕碎和征服的源头————
或许也不是赵茗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