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84年10月1日,国庆节。
良辰吉日,宜婚嫁。
喜联,红毯,鞭炮,半条街都跟着热闹了。
接亲的队伍已经到楼下,祝贺声一路跟着,到门口停下。
迟迟没有进来。
祝贺声突兀停了,变成了窃窃私语。
随之,传来彬彬有礼,带了两分歉意的声音,“姑姑,你跟挽晴说一声,让她等等,我有点事,很快回来。”
接亲队伍都看着这里,交头接耳,眼神微妙。
江玉莲气得胸口起伏。
侄女嫁徐骞林7年,没有过像样的婚礼,好不容易补办了这场,亲戚朋友都看着。
都到门口,临门一脚了,突然跑掉,亲戚朋友咋看待侄女,侄女以后还咋做人?
江玉莲性子再软也恼火得不行,“有什么事,比接亲还重要?”
这时,淡淡的声音从屋里传来,“又是因为陆雪纯?”
江挽晴已经扯下红盖头,一身红色婚服,踩着新娘鞋,走到门口来。
江玉莲吓得不轻,“新娘子不能自个儿掀盖头,脚也不能沾地,要新郎背你出门下楼,到新房才能掀盖头的,你咋掀盖头,还自个儿走出来了?会沾晦气的呀!”
新郎都要跑了,还有比这更晦气的?
江挽晴安慰地冲姑姑点了一下头,转而看向徐骞林,这个自己嫁了7年的男人。
当年,徐骞林父亲被批斗,跟他教书但生病了的母亲,连同才10岁的他,一起被下放到农村,干最累的活,住最破的牛棚,吃不饱穿不暖。
如果不是身为村医的她父母收留,悉心照顾,怕是根本熬不过那个冬天。
后来,山洪爆发,江挽晴父母为救人牺牲,临终前,怕留下她一个人孤苦无依被人欺负,把老家的宅子、田产,以及所有的积蓄,作为她的嫁妆,把她托付给了徐骞林。
父母死后,徐骞林一家还没有被平反,在她家住了下来,一直住到她18岁,终于可以嫁给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