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窗并未降下,看不到那人的神色,更无法分辨他究竟何意。
她不要就丢掉?
是非给她不可,还是这药他本就不要了,顺手扔给她,她爱要不要?
若是不要,便顺手帮他丢掉她也不要的垃圾?
她低头看着手中触感冷硬泛凉的小铁罐,不自觉握住,攥得很紧。
那个在车上起了个头却未能问出口的问题,大概不必问了。
大抵,七年过去,她变了模样,他没认出她。
又或者,她没变,只是当年她对他的救治与相处时间过于短暂,情分过于微末,随着七年时光已被渐渐掩埋,忘却。
没了这点情分,表弟一事还怎么……
明明知道自己刚被他所救,又再寻求他帮助多少不知分寸,但与表弟的性命比起来,什么面子、什么羞耻心,只能统统靠边站。
这么想着,江挽晴轻轻一咬牙,从帆布包中拿出一份备份的表弟案情资料,双手递过去,言辞恳切:
“邵长官,能不能麻烦你帮我跟秦先生说一声?我表弟被人陷害,被抓了。”
“我原想找潘奶奶帮忙,但我不知道何时才能见到她,而我表弟的事已经不能再拖了……”
邵琦面色一凛,双手接过材料,铿锵有力道:“东西和你的意思,我一定转达。”
“江医生,请放心,当下不是旧社会,是讲法的,法律不会冤枉任何一个无辜的人!”
这是这些天,江挽晴听到的,最让她宽慰窝心的话。
她认真而郑重地朝邵琦鞠了一躬:“邵长官,麻烦你了。”
邵琦吓了一跳。
身为军人,老百姓的鞠躬他可受不得。
想起方才江挽晴仓皇下车的误会,他张嘴想解释点什么,又想起营长冰冷的“不必”二字,话到嘴边终是咽了回去。
营长与她的事,营长自有定夺,轮不到他僭越多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