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记得江挽晴听到他的话之后,安静了好几秒。
而后,如他所愿,也一如既往地,轻轻回了一声:“好。”
他那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。
此刻回想,却像一记闷拳砸过来,砸得他整个人摇摇欲坠。
徐骞林脸色倏然煞白。
田美芬看他这般也慌了,嘴上却还在狡辩:“就算装修不是她的意思,可那房子她住了,享受了,那么多好东西,她还有啥不满意的?”
那房子是用她老宅换来的钱装修的,她凭什么不能享受?
徐骞林想,他应该这样反驳的。
可他说不出口。
卖老宅的是田美芬,不是他,可他但凡当时多问一句,但凡在江挽晴接过陆雪纯那张设计图、垂下眼说“好”的时候抬头看她一眼。
也许就不会有今天。
至少,她还在那个家,不会决然搬走。
“我说的难道有错吗?”
田美芬还想替自己狡辩,然而徐骞林脑海嗡嗡轰鸣,什么都听不进去了。
他几乎是掉头就走,脚步虚浮,近乎踉跄。
陆雪纯一直等在客厅,见他出来,立刻迎上来,软软轻声地唤他:“老师——”
徐骞林根本没有听见。
那些关于江挽晴的,被他忽略过,似乎再也弥补不回来的某些东西,如决堤浪潮般淹没了周遭所有声音。
他眼神空茫着,与陆雪纯擦肩而过,没有看她一眼。
一路奔出门,奔到楼下。
徐忠良刚送走最后一拨亲戚,转过身,就见儿子从屋里冲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