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渊停在廊檐尽头,再往前一步便是露天,檐角滴落的雨水已经在他脚尖前半寸的地方汇成了一条细线。
所以,他停了脚步。
是她没注意到。
他一直走在她前面,身量高出她大半个头,挡住了视野,她低头走着神,一个不小心就撞了上去。
潘奶奶那些话搅起的愧窘还没散去,一转头又闹出这种失礼的事,雪上加霜。
江挽晴耳根发烫,又往后退了小半步,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,讷讷半晌,最终只细细又说了一句:“对不起。”
除此之外,说多错多,便不再言语。
秦渊将她一系列动作看在眼里。
她还是垂着眸,不肯看他,规规矩矩站在那儿。
可那双纤白的手却无处安放,指尖掐着帆布包的带子边缘,指甲盖捏得晕出一层浅浅的粉。
垂着的眼睫细细密密,掩着雾澈澈的桃花眼,却也掩不住从耳尖漫开来的一缕薄绯色,更掩不住嘴角被她自己咬出的那一抹潋滟。
她大约不知道,自己紧张时总是不自觉咬唇,咬得越狠,唇色便越艳,楚楚而不自知。
可若不是被这场雨挡住了去路,她怕是早就找借口溜走了。
在他身边,总是多待一秒都不肯。
就这么想走。
秦渊眸色微敛,视线落在江挽晴又后退的小半步上,看着那段被她拉开的审慎距离。
他视线停了两秒,抬手,冲安静跟着的勤务兵打了个手势。
勤务兵会意,不多时便取来一把长柄黑伞。
江挽晴心头微微一松,以为他会把伞递给她,如此,她便可以独自撑着伞走出去,不必再困在这方寸之间的廊檐下,进退两难。
刚要伸手去接,却见秦渊没有递伞的意思,径直撑开伞,向前一步,半走进雨里。
而后回过头来看她,伞面微倾,空出身边的位置,静静等她走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