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挽晴没有抬头。
但她分明感觉到那道若有所思的视线落在她身上,在她浑身上下,每一寸无处不在,无孔不入,令她毫无私密可言。
她忽然想逃。
逃离这无所遁形的难堪境地。
就在这时,眼角余光瞥见雨幕深处,两盏昏黄的车灯破开雨雾,由远及近,缓缓驶来。
她几乎是如蒙大赦,急急迈出步子去:“车来了,秦长官,我先——”
“你是不是要离婚了?”
他声音低低的,不疾不徐,却像一记闷雷在她耳边炸开。
江挽晴刚迈出去的步子滞住,本能回过头,对上那双深如寒潭的黑眸。
太多的疑问、惊惶、窘迫,齐齐涌上脑海,以至于一瞬间,脑海被激得只剩一片空白。
她启唇,似乎已经开口说了什么,只是耳膜嗡嗡作响,夹杂着哗哗的雨声,和售票员扯着嗓子的催促——
“同志,上不上车?上车就快点,雨大!”
她甚至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发出声音。
还没反应过来,一片阴影落过来,伞面往她这边倾了倾。
下一秒,手腕被一只干燥温热的手从身后轻轻扣住,掌心被塞进东西来。
军绿色的伞柄,还残留着他掌心的余温。
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,冷冷沉沉,被售票员再次催促的吆喝声盖了一大半,听不真切,只隐隐辨出有“带伞”二字。
而后,扣在她腕上的那只手松开了。
江挽晴思绪还是乱,几乎是被催促声和雨声推着,踏上了车门。
车门在她身后关上。
她下意识回头看,隔着模糊的车窗,只来得及看到那道笔挺的身影还站在雨幕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