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挽晴点头。
祖辈传下来的习俗,她有了解过,逝者入土为安十年,要择吉日开棺,请骨殖,入金坛,另择风水宝地安葬。
算算时间,是要择日安排了。
江玉莲话锋一转,“我前阵子回村里跟老一辈的打听了流程和日子,也就是回去这趟,我才知道老宅和那几块田产,早就被徐家人卖了,那是大哥大嫂留给你的东西,他们凭什么?”
因为这事,她几宿没睡好。
那是江家祖祖辈辈留下的根,转到徐家名下,是托孤的诚意,是拿全部家当换女儿一条安稳路。
徐家倒好,招呼都不打一个,转手就卖了,连张地契都没给挽挽留。
这不是卖房子卖地,是把她大哥大嫂最后一点交代都卖了。
又想到徐家连地都敢卖,对人能好到哪儿去?
挽挽那报喜不报忧的性子,这些年平静底下不知吃了多少苦。
江玉莲越想越心酸,也更气了,“现在老宅和地都被卖了,迁坟就迁不了。”
江挽晴眉头一皱,“怎么会?”
“这些规矩都是一辈传一辈的,没碰到事儿,谁也不会专门去打听。”
而且这些事,一贯是家里长辈操持,大哥大嫂走得早,徐家人骨子里是城里人那套,本就瞧不上这些乡下习俗,觉得是封建迷信,上不得台面。
加上对江家的事没上过心,连大哥大嫂忌日祭拜都是去一次不去一次的,就更不会替她想着迁坟的事了。
见侄女眉眼染上愁绪,江玉莲拍拍她肩膀,安慰道:“你小小年纪就进了徐家,又没经历过这些,不懂太多细则也正常。”
“我活了大半辈子,也是这趟回村找到三叔公,他老人家掰着手指头一条条跟我讲,我才知道里头有这么多讲究。”
“三叔公说,迁坟开棺捡骨之后,骨坛要先捧回老宅,在祖宅正堂里供一夜,点香烧纸,‘引魂归家’,让亡魂认路认家门。”
“第二天骨坛再从自家出去,送到新坟地下葬,不然以后逢年过节祭拜,他们找不准家门,连咱供的饭菜香火都领不着。”
“坟地也要紧,新坟必须落在自家地里,落在旁人地头上,人家当下不吭声,过个三年五年翻了脸,说你家坟占了他家的地,闹起来能把坟都给刨了,那是对逝者天大的不敬。”
半夜被人拿锄头刨了祖坟,搁乡下还真算不上稀奇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