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屋里,脸上那点笑意慢慢落了下来,看着桌上的空碗,心头笼上的那层阴霾,怎么也散不去。
买回老宅,她一直有打算,迁坟的事,她也记着。
原先是计划着,户口本拿到手,离婚办妥,便回村把父母的骨坛接回老宅,安安稳稳做一场法事,让他们入土为安。
时间紧,但未必赶不上。
可眼下这件事,最难的不是时间,而是老宅到底在谁手里。
唯一的线索,是卖了老宅的徐家人。
江挽晴疲惫地闭上眼,脑海中不期然又浮现那双满布猩红的眼。
她打了个寒噤,下意识攥了攥自己的手腕,指尖碰到皮肤,凉的,什么印子也没有,可被钳制住的感觉如跗骨之蛆,怎么也抹不去。
她想,她如今大抵是有些恐惧徐骞林的。
不是怕他再来敲门,甚至不怕他再说那些刺耳的混账话,她怕的是他那个眼神。
那眼神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,很疯狂的东西。
她更怕这一脚踩回去,又陷进那个刚走出的泥潭里。
今天元旦,徐家这边,也没了往年的热闹。
田美芬从早上起来就拉着个脸,歪在沙发里,身上搭着一条薄毯,脸上没一点血色。
往年这时候,家里早该摆上瓜子果碟,她那几个老姐妹坐满一客厅,夸她福气好,养了个有出息的好儿子。
陆雪纯也贴在身边,嘴甜会哄,捧得她满面春风,那些老姐妹连连艳羡她命好,陆家的千金都围着她转。
今年没了江挽晴忙里忙外地操持,厨房冷锅冷灶,她连请人来的脸都没有。
丢不起这个人。
徐忠良少见地下了厨,端上桌时自己都皱了眉。
他看了看田美芬的脸色,又看了看儿子紧闭的房门,长长叹了一口气,“要是有挽晴在就好了。”
田美芬脸一黑,筷子重重往桌上一拍,“大过节的,你提她是成心让我吃不下饭是不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