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才忽然想起这只木匣子,想起这份申请中残留的空白。
“空着的女方栏,”潘老太太指腹点了点那处,矍铄的双眼直直看着秦渊,没有拐弯抹角,“是不是留给小江医生的?”
秦渊手里还握着那柄花剪,指节慢慢收紧,又缓缓松开。
他没有看那张纸,只是垂眸看着石桌上那几截被剪下的枯枝,和枝头零星落下的几朵晚花,眸色有些失焦。
似是透过那几缕金光,看向某段遥远的时光,以及那段时光中,一撇明媚清浅的芙蓉绣面。
黑眸缓缓闭上,他沉默了许久。
久到潘老太太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,黑眸才睁开,眸色定定,道:
“是。”
潘老太太静静看着他。
暮色里,他依旧站在那儿,身姿笔挺,眉目冷峻,一个字之后,什么都没再说。
只抬手,将那只木匣子轻轻阖上,盖住那封依然空白着一处签字处的泛黄纸张。
潘老太太暗叹一声。
其实很想问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,小江医生又为什么会嫁给别人。
活到这把半截入土的年纪,她看过太多人,跟小江医生接触的几回,一眼就看出那是个好孩子。
当年的事,许是有什么难处,作为局外人,她不好多问。
这闷葫芦但凡想说,不会拖到今天。
一个“是”字已是难得。
而他这性子,既然承认了,势必是做好了某些心理准备,那么有些话,她不得不说在前头。
因为此事牵涉姚校长。
潘老太太面色一肃,“阿渊,你打算约谈姚校长?”
她离婚,姚校长签字是势必要走的流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