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再也忍不住。
也恍惚知道,这一刻,在这个怀抱,终于不必再忍。
她终于也没有再忍耐,任由眼泪决堤。
心头不期然地,生出一股近乎执拗的冲动,她想细细看清抱着她的人,记住他的眉眼,也记住这一刻他给她的安稳与温热。
怀着这股冲动,她从军大衣里挣出手来,抬起手,捧住了他的脸。
那只手带着伤,破了皮的水泡渗出细细的血丝,混着灰烬,脏兮兮的。
秦渊垂眸看了一眼,眉头紧拧,微微偏头避开。
察觉到他的躲闪,那双小手轻轻一颤,悬在那里,桃花眼尾浸了红雾,涟涟水色扑簌簌滚落,红唇咬出靡靡殷红。
看得秦渊心口一刺,顷刻间便软了。
她总是这般,叫他毫无办法。
“手上有伤,不可乱动。”
话落,见她还是固执地举着手,倔强又可怜的模样,秦渊终究还是纵容,微微弯腰,偏过头去,将脸靠进她掌心里。
见她一顿,便更明确地凑过去,半闭了眼,左脸轻轻蹭她掌心。
许是得了这般无言的纵容,又或许是酒意熏陶之下胆子渐渐壮了起来,她滚滚热泪慢慢止住。
只是视线还是模糊,看什么都隔着一层水光。
为了看清他的脸,她不自觉地直起身来,军大衣在动作中无声滑落,堆在椅脚边。
等她回过神时,已不知不觉,变成了跨坐在他腿上的姿势。
她浑然未觉,细瘦指尖轻轻落在他眉骨上,从他高而利落的眉峰缓缓描过,经过微微上挑的眼尾,顺着高挺的鼻梁缓缓下滑。
每一处线条,流畅锋利,而莫名熟悉。
最后指尖落在他唇上,微微一滞。
他的唇很薄,总是抿成一线,唇色也浅,本该显得凉薄,可指尖传来的触感却干燥而温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