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乡下地方,失人心没情分,平日里不显,可真到红白大事上是很坏事的。
她早些年就嫁出去了,这些年除了逢年过节回去上炷香,跟村里人几乎没什么往来,年轻一辈的脸都认不全,更别提有那个情分请人来帮忙。
也就侄女在村里住得久,老一辈人还念着她父母的情面,说得上话。
可要是村里人信了徐忠良那些鬼话,戴着有色眼镜看她,那点情面只怕也经不起折腾。
就算最后勉强走到迁坟那一步,本该是让亡者入土为安的庄重事,结果送葬路上全是嚼舌头戳脊梁骨的。
那场面,简直不敢想。
江挽晴翻着那本《迁坟仪制》册子,一页一页看过去,心一点一点往下沉。
姑姑这些担忧,她自然也想到了,也越发心惊徐忠良这一步棋之狠。
她原本就计划着,回村求人不好遮遮掩掩,离婚的事免不了要说开。
话从她自己嘴里说出来,她还有主动权,是非黑白自有公断,风言风语也不至于那么难听。
爸妈迁坟途中也走得体面些,不至于被她连累,被人指指点点。
可徐忠良或许算到了这一步,抢先一步,把事情做绝,逼得她只有一条路可走。
乖乖回徐家,跟他们低头认错,求他们出面替她操办迁坟。
江挽晴胸口起伏,豁然起身,“姑姑,不等了,今天就回去,把老宅和迁坟的事都落实了。”
江玉莲也知道,拖得越久,那些闲话在村里传开,局面越是被动。
“可是老主任说,徐忠良这两天也会回去办手续,咱这会儿回去,说不定要撞上。”
“撞上正好。”
江挽晴低头,看了一眼自己缠着纱布的右手,那点痛提醒她,不能再退了。
她抬眸看向江玉莲,一字一顿,道:“徐家人,也不是什么事都能如意的,有些账,是时候当面算一算了。”
江玉莲头心头一跳。
侄女一向隐忍,从未见她这般仿佛要豁出去的神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