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珍珍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。
已经好几天没怎么合眼,身体和精神都到了极限,腹部一阵阵抽痛,也把她最后一点清醒折磨到濒临崩溃。
以至于身体提不起一丝力气,意识也浑浑噩噩,断断续续。
在被剧痛撕裂的间隙,只感觉有人把她扶出了家,似乎进了一条深不见底的巷子,鼻腔里涌进来很刺鼻的味道,像是消毒水,又像是阴暗潮湿的霉味。
光线暗了又亮,就在头顶上,她就在一片刺眼光线中,似乎被抬上什么地方,听到嘎吱嘎吱的铁床板的声音。
有人在耳边说话,是陆雪纯的声音,夹杂着另一个陌生粗哑的男音。
听不清说什么,只隐约听到“麻烦,不好处理”“保大就行”“钱不是问题”之类的字眼。
然后,有什么冰冷的东西探进了她的身体,剧烈的疼痛从腹部炸开。
她想动,动不了。
浑身都在抖,只能叫。
起初还能分辨出自己在叫什么,在喊救命,在求谁停手,到最后喉咙喊破了,只剩自己都分不清是幻觉还是真实的嘶嚎。
陆雪纯从包里拿出全部的现金,放在那张摆满了瓶瓶罐罐的木桌上。
然后,退到褪色的白布帘子后面。
田珍珍的惨叫声从身后传来,夹杂着器械碰撞的金属声,一声惨过一声。
陆雪纯背对着帘子,不敢回头,只死死掐着自己的手背,控制着不让自己发抖。
事已至此,她不能慌,更不能心软。
心软只会害了珍珍。
痛也只是一时的,在这里痛,也好过去医院痛。
正经医院不会随便做,还要登记,要留底,她一个大学生未婚先孕还流产堕胎,留下这种污点,以后要是传开,名声就完了。
所以只能在小诊所。
小诊所只要给够钱,什么都好办,什么都不会留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