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是熟悉的冷冽气息让她安心,又或者是歪歪扭扭的睡姿终于有了依靠,徐徐暖意裹着他的体温一同拢过来,像一场迟到太久的安稳,终于肯落在她身上。
江挽晴蹙着的眉头渐渐松开,呼吸也渐渐变得绵长。
秦渊静静看着,见她鬓发散乱,有几缕黏在颊边,是被困在那旧屋挣扎一天留下的狼狈。
他抬起手,冷白指尖拨开那几缕碎发,勾到她耳后。
她睡得很沉,没有再被噩梦惊扰,也没有像之前那般,一点微末动静便蹙眉绷紧。
秦渊心头一软,肃冷眼底漾开淡淡柔和。
好好睡一觉吧。
都过去了。
往后风烟俱净,他会驱散她所有噩梦。
他也没再看材料,将笔录纸放到一旁。
薄毯滑开了一角,他抬手重新拢好,细细遮住她露出来的半截肩头。
又往她那边坐近了些,让她靠得更稳当些。
而后微微偏过头,下颌侧沿虚虚搭在她发顶,鹰眸缓缓闭上了。
邵琦从后视镜里瞥见这一幕,方向盘差点打歪了。
他太清楚营长的脾性,有洁癖,生人勿近,除了军医没人碰过他一根手指头。
野战拉练再累,他宁可抱枪靠树,也从不与人挤在一处休息。
此刻却——
饶是他早就知道营长对江医生的心思,也觉得这一幕太不真实了。
近了枇杷巷。
秦渊先醒了,轻轻将她的头从自己肩上移到座椅靠背上,替她掖好毯子。
江挽晴还没醒,发丝微乱,额头还有淡淡的淤青,温婉静谧中透着一丝憔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