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时间一长,她对恐惧也不太感兴趣了。
反倒开始为太阳而感到兴奋。
她喜欢上了正午的晴空下,那被烈日映照的海平面。光辉扑洒在青绿的潮水,折射出的波光会连成一条璀璨的金河。
她觉得不会有什么,能比眼前的一切更值得留恋了。
不是因为她感受到了景色的美好。
她本能地厌恶这种景色。
只是因为她无法直视阳光,也从没见过阳光。
而痛苦,能让她感受到自己的存在。
所以她撤去了保护自己的迷雾,坐在细白的沙滩上、树梢的高枝下、旷野的平原里,任由阳光将自己的肌肤灼烧地滚烫,直至火焰焚化了她的全身——
可惜的是,她是囚徒。
没有刑期的囚徒。
她永远无法离开被圈定的土地,她的血肉终有一天会再度重塑,也许是几个月,也许是几十年。
然后在复生后,继续等待黎明的回归,周而复始地游离在生死之间。
到最后,她甚至习惯了阳光,开始寻找新的乐趣——
幸好,痛苦让她察觉到了方向。
既然讨厌白昼,暴露在阳光之下才能感受存在。
那就选择吞咽人类的食物,哪怕到最后要恶心地呕吐出来,也比无趣的鲜血有滋味。
无法享受他人的恐惧,那就从他人的喜爱中感受价值。
这可不容易做到。
她觉得自己已经很努力了——
还记得有一次,她试图对一个路人释放善意,所以邀请了他,来到自己的墓地赴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