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念头只是在脑中一闪而过,赵姨立刻侧身,请容筝进屋。
容筝进入病房才发现宋时彦的四叔宋明岳也在,她微微欠身,恭敬打招呼:“宋先生,新年好。”
宋明岳抬眼看向容筝,唇角浮起一抹浅淡客气的笑,轻轻颔首:“容医生,新年好。”
容筝打完招呼跟着赵姨一起进了里间的病房,来到病床边,见沈秋娴还在睡觉。
老人家脸色透着病态的苍白,嘴唇没什么血色,才几天不见,一场手术,近乎夺走了她大半生机,整个人看着消瘦不少,颧骨高高凸起,银白色的头发松松蓬着,失去了往日打理的整齐和利落。
只一眼,容筝心口传来一阵钝痛,酸涩堵在喉头,眼底迅速泛起一层湿热,她强忍着才没让眼泪落下来。
赵姨站在容筝身旁,叹息一声,低声说:“老夫人醒来的时间不多,醒了也说不了几句话。”
容筝微微别开头,偷偷将眼角的泪擦了,然后将手里的保温桶递给赵姨,“这个粥老夫人可以喝,她醒了,你喂她喝一点。”
“好。”赵姨接过,“容小姐有心了。”
容筝在床边静静看了沈秋娴片刻,在心里祈祷她早日康复,之后看向赵姨,“我去上班了,赵姨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找我。”
“好。”
容筝转身准备离开,身后传来一道微弱的声音。
“容丫头。”
容筝立刻转身,见沈秋娴醒了,老人家目光沧桑,比闭着眼睛的样子更让人心疼,之前压下去的眼泪,在这一刻毫无征兆坠落下来。
她手忙脚乱擦掉,嗓音哽咽,“对不起……我……”
沈秋娴病床上的手微微抬了抬。
容筝几步走上前,握住她的手,老人家的手微凉,不似正常人那般温热暖和,这让容筝心里更加难受,眼泪不争气一个劲的往下掉。
“别哭……我这不好好的吗……”沈秋娴嗓音虚弱。
容筝想起自己之前对老人家隐瞒的那些谎言,想起沈秋娴不计前嫌送她玉镯、邀她一起过年的暖意,心底满是沉甸甸的愧疚。
尤其一想到老人家这场重病,根源是受了她和宋时彦的事情刺激,这份愧疚便愈发翻涌,几乎要将她淹没。
她轻咬着唇瓣,想压下喉间猛烈的情绪,可是压不住,眼泪完全不听话,哽咽自责,“对不起……对不起……都怪我……才让你受这么大的罪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