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七点三十分,九个人站在a场地的人工草皮上,周围是密密麻麻的军训方阵。
迷彩服一片连着一片,从广场这头铺到那头,少说也有五千人。
广场中央的旗杆上挂着一面崭新的旗子,旗面在晨风里猎猎翻卷,阳光从旗杆顶端洒下来,把整个场地照得敞敞亮亮。
军训台搭在旗杆正前方,一人多高的木台子,台面铺着红布,台子后面竖着一块巨大的喷绘背景板,上面印着“阳腾中学新生军训动员大会”几个大字。
旁边配着学校的校徽和几张学生笑脸的照片。照片里的学生穿着同样的迷彩服,笑得灿烂而整齐,牙齿白得像刚刷过。
一个穿白衬衫的中年男人站在台上,手里握着麦克风,脸上挂着标准的笑容。
大概五十来岁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鬓角修得整整齐齐,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,衬衫扎进西裤里,皮鞋锃亮。
说话的时候语调温和而有力:
“各位新同学,欢迎大家来到阳腾中学。我们阳腾中学是一个和蔼可亲的大家庭,每一个同学都是这个家庭里不可缺少的一员。”
“在这里,我们互相关心、互相帮助、互相尊重。同学之间要好好相处,有什么话都可以好好说,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找老师、找学校。我们是一个整体,我们是一家人……”
江婉滢站在方阵中间,迷彩服的袖口扎得利落,高马尾在晨风里轻轻晃着。
她听着台上那个男人的话,目光却在台下的人群里慢慢扫动。上千个求生者穿着同样的迷彩服站在一起,面孔密密麻麻的,像一片迷彩的海洋。
但她注意到了一些不太对劲的地方——方阵的边缘站着几个穿同样迷彩服但气质明显不同的人,他们的站姿太规矩了,手贴在裤缝上纹丝不动,脸上也挂着笑容,但笑容和台上那个男人一样,嘴角的弧度从头到尾没有变过。
她偏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江辞。他站在她右侧半步远的地方,目光平视前方,但他的手垂在身侧,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背,然后收回去。意思是:他也看到了。
台上的男人还在讲话:“军训是我们阳腾中学的优良传统,通过军训,同学们可以锻炼身体、磨练意志、增进友谊。在接下来的三天里,希望大家服从命令、听从指挥、团结友爱、互帮互助……”
江婉滢又听了几分钟,确认那个男人的讲话里没有任何实质内容,全部是些冠冕堂皇的套话。
值得注意的只有一直强调的团结友爱。
军训开始了。
台上换了一个穿蓝色军训服的教官,拿着喇叭喊口令,让所有人列队、报数、站军姿。
上千个求生者被分成一个个方阵,每个方阵配一个教官,在广场上散开。
江婉滢和江辞所在的方阵被带到了场地东侧,教官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,皮肤黝黑,嗓门洪亮,喊起口令来中气十足。他让所有人站了十分钟军姿,然后开始教转向和齐步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