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体仁与另一位东林干将、大学士钱龙锡也接连附和:
“诸多事宜,臣实难专决。”
“今日若见不到陛下,我等便长跪不起!”
身后不少官员纷纷应和,摆出了一副死谏的架势。
王承恩满脸无奈,连连作揖:
“诸位老大人,您们这是——唉,咱家再去说说,咱家可做不得主……”
他再次转身推门,将百官忧愤的视线隔绝在外。
大殿深处,帷幔低垂。
明明是寒冬腊月,永寿宫内却连取暖的炭盆也未生一个,让王承恩不由哈气。
唯有几缕光线从高窗斜射下来,照亮一个身着朴素道袍的年轻身影。
他身形消瘦,在帷幔的半遮半掩下,隐约可见其清俊的轮廓和紧抿的嘴唇。
正是当今天子,崇祯皇帝——
朱由检。
王承恩快步上前,在离那身影丈许远处便跪倒在地:
“皇爷,奴婢回来了。阁老他们不肯走,说建奴围京,天大的干系,内阁担待不起,定要请皇爷出去主持大局……”
声音带上了哭腔。
既是冷的,也是真的害怕。
蒲团上的崇祯帝缓缓睁开双眼。
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?
漆黑、深邃,宛如古井寒潭。
看不到丝毫少年天子应有的急躁、惶恐或者愤怒,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。